猫衬衫的红领巾

【BSzero】青金蔷薇物语 - IF【未完更新中】

写在前面的话:

这是一个构思了很久的大坑。不过痛恨自己实在是没什么持久力,才写到一半……决定先发出来好激励一下自己。

有兴趣的话也欢迎讨论剧情?

青金部分的cp是【绀闪】,主题为【颠倒的时间】并且与花语有很大关联。很长,预测大概会在三万字上下完结。

比较推荐听听bgm,因为是创作的灵感源泉。

那么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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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薔薇。それは不可能を可能にする、奇跡の鍵。」

「青蔷薇,那是将不可能化作可能的,奇迹的钥匙。」

 

【BGM:if~ひとり思う blue forest.ver-蓮花】

 

  台上身着白色小燕尾服的孩子坐在圆凳上,麦色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优雅的翻飞。从琴箱中流淌而出的旋律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回荡,沁入每一个人的心脾。

  今天是孩子的十岁生日宴会。孩子的父母宴请了各路亲朋好友,以豪华的排场来纪念儿子来到他们这个音乐世家的第十年。

  孩子轻垂眼帘,表情是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的陶醉,身体也随之轻轻摇动,鼻腔里传出哼哼小调;精细打理过的金色发丝从耳边垂落,阳光透过五彩琉璃窗投射在他身上,柔和的光模糊了他的轮廓。

  一曲弹毕,倾听的人还没有从优美的乐曲中缓过神,孩子就已经站起身,将右手放在胸前,向着大厅里所有的倾听者深深的鞠了一躬。最开始稀稀落落的掌声逐渐变的响亮而整齐,所有人都带着赞赏的目光看着孩子,或是互相低语,也多是赞美之词。

   在那之后,所有人都享受着宴会的欢愉。或是在大厅内随着乐队的演奏翩翩起舞,或是与其他人举杯畅饮,与金发孩子年龄相近的少年少女们,也纷纷向他送上了美好的祝福与礼物。

  也就是那个时候,一个在孩子群中显得格外突兀的青年男子在金发孩子的面前单膝跪蹲,将他的礼物递到了孩子手中。

  那是一个做工精美的沙漏,在青年宽大的手中显得有些小巧,但在孩子的手中却是大小刚好。透明的玻璃中金色的细沙正由上至下缓慢流淌,雕刻着纹路的古铜色框架上缠绕着细细的青绿藤蔓,在侧面,一枚不知名的金黄色的花蕾含苞待放。

   “好漂亮!”孩子不禁大声呼喊出口,眼里满是对这个礼物的喜爱与发自内心的赞叹。

   但当孩子反应过来要向送礼人答谢的时候,抬头间,那个青年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孩子把这份中意的礼物抱在怀中,呆呆的眺望着人群,脑海里满是刚刚与他对视的青年的眼睛。那是无与伦比的湛蓝。

   以及,在自己没有注意到时,从耳边飘过的那句话语:

   “生日快乐,闪光。”

 

 


【01】

  国历X000年,神圣国家.埃尔缇梅特的国相大祭司获得了世界树降下的神谕,从而发出了国土即将衰落的警告,史称“千年预言”。

  而国相大祭司,在发出预言三十二年后惨遭不明人士暗杀。

  但这样也并没有阻止预言的命中,之后的几十年里,大陆各地不断出现的种种灾害,则是预言的印证。

  森林植被原因不明的衰退、水脉污染、频繁的地震、极端的气候变化、以及尚且不为人知的……但不论是哪种,都给国民带来了或深或浅的影响。

  居住在海岸水都▪加尔冈德(Gargund)的这个少年,就是灾害的见证者之一——

 

  又是那片蓝色的森林。

  耳边响起虫飞过的声音,他一惊,扭头一看,散发着幻惑蓝光的萤火虫群像项链一般从眼前一闪而过,在林间欢快的穿梭飞舞。树叶在黑暗的衬托下散发着黯淡的蓝,地上生长的各色奇形怪状的植物也竞相用蓝光点缀丛林;暗蓝夜空中璀璨的银河,倒映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他一时竟以为自己是在星海中徜徉。

  蓝,碧,青。

  以及,在岸边团簇怒放的,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蓝色的无名花儿。

  他张开双臂,仰头平躺在了承载着自己的小木船上。这里的一切,永远是蓝色的夜。静谧的让人窒息,美丽的摄人心魄,让他有种自己已经脱离了世界的幻觉。

  而突然闯入的歌声,将他从这里拽了出去。

  ——!

  少年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抬头望向窗外,却只有夹杂着浪潮声的海风在那里呼啸而过。天空已经泛起了一片灰白。

  “……怎么又是这个梦。”

  随手扯过挂在床头栏杆上的发绳,少年娴熟的将披散在背后的水蓝色长发高高束在脑后,然后便掀开被子,下床换起了衣服。

  窗外用白石砌成的屋宇林立,伴随着天空愈发亮白,城中升起的炊烟数量也在一点点增加;天空中红嘴海鸥成群掠过,远处耸立着教堂的高地上,也传来了浑厚的钟声。

  埃尔缇梅特全境、有着第二首都之称的水都▪加尔冈德,在从海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旭日照耀下,迎来了新的一天。

 

 

  “绀碧,你知道吗,最近在酒场流传的鬼故事。”

   清晨的港口人来人往,打招呼、吆喝、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绝于耳,出海打渔的渔民、准备乘上游轮前往远方的游客和水手、抢着购买新鲜水产的本地人都集中到了这里,一派热闹景象。

   水蓝发的少年绀碧就生活在这样的一个被大海所拥抱的城市,而他也是这个晨间集市的其中一份子。

  “又是什么测胆故事吗。”

   与同船团的前辈们一起扛着出海所需要的各种网绳和木桶,绀碧正在人流之中一边前进,一边和高了他一个头的青年聊着天。

   青年的皮肤大概是由于浸泡在长年的海风和紫外线中,相当粗糙且厚实,一看就是位标准的渔夫形象。看着绀碧对他的话题并不是很感兴趣,青年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

   “这次和以前可不一样哦。确实有人看到了,而且就在加尔冈德——”

   “是,汝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走上码头后,两人开始在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的泊场之中穿行。

   “不不,这次就是因为跟一般的鬼故事相比,实在是太平凡了,反而显得很恐怖啊。”

   “……哦?“

见青年非常努力的想挑起自己的兴致,绀碧无奈地耸耸肩,然后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是“感兴趣”的表情。

   “每到夜里整点的时候,城里就会有人凭空消失。最厉害的是,有好几个人同时看到了呢。“

青年把嘴凑到绀碧耳边,用手挡着,将声音压的非常沙哑,似乎是想营造一点恐怖故事的气氛。不过这对绀碧完全没有效果。

   “啊,这样吗。”

   “你就不能表现的再激动点?”

码头的某处围着一群年纪不尽相同的人,其中几个见到绀碧和青年正向着这边走来的时候,站出来使劲的招起了手。

   “喂,绀碧——!别听卢克讲的那些鬼玩意儿,无聊透顶——!“

   “嘿你说谁无聊透顶呢!!“

  被喊做卢克的青年立马气头一来,扔下绀碧就往那群人的方向冲了过去,跟他们扭打在了一块儿,就留绀碧在后面摇了摇头。

  七海船团,是绀碧一直在工作着的一个小船团,而这群人就是船团中的成员。对于一直生活在加尔冈德的绀碧而言,七海船团就是自己的容身之所,每天在捕鱼组出海前为船只做好整备,以及在他们归来后整理战利品并运到集市上进行贩卖,就是他的工作。

  从一群相互打闹着的人中间穿过,绀碧开始对船只挨个儿进行打理,确认设备的正常、安装渔网、以及各种饵料的配备,虽然都已经是做了很多年的事情,但都从来不妨碍绀碧每天都一丝不苟的重复着这样的工作。

  大概也是因为有绀碧这样做事严谨认真的人在,他们的船团在整个加尔冈德都是事故率排名垫底的几个船团之一。

  “绀碧,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来酒场啊!喝酒可是男人的浪漫哦!”

  停下正在进行着整理工作的手,绀碧把头探出了船窗喊道:

  “吾还是未成年。”

  “哦对啊,你平时比卢克还老成,都差点忘了你还没成年,老板娘肯定不让你进去。”

  发问的人一脸可惜的拍了自己的额头,结果这话被青年卢克听见,直接照着他的脚就是狠狠一踩。

  “嗷——“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哄笑。

  “难怪小伙子平时对漂亮的女孩儿没感觉,原来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吗,哈哈。“

  绀碧刚带着一身机油和鱼腥的味道从船舱里走出,便被一个浑身肌肉的男人用粗大的手掌拍了拍肩膀。

  “密斯特团长,你又不是不知道绀碧他是那个奈特斯诺团团长的儿子……“

  “啊是吗……这么一想,都已经十几年了啊。“

  团长揉了揉绀碧的一头蓝发。对方高出了自己整整两个头,绀碧已经习惯了团长这样亲切的举动,不过一提到有关家里的话题,绀碧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一丝落寞的表情。

  奈特斯诺船团,在绀碧还尚且年幼的时候,于一次出海中遭遇了恶劣天气,由于整备不当而发生了严重的海难事故,整个船团的成员都惨遭席卷,生还者只有一人。

  而船团的团长和团长助手,正是绀碧的双亲。

 

 

  今天也是加尔冈德里极其平静的一天。

  似乎是计划去一口气捞笔大的,船团这次的出海出发去了比较遥远的海域,来回需要个大概两三天的时间。清晨站在码头送走了渔船后,绀碧便一个人在城镇里无所事事的漫步了起来。

  绀碧因为遇事很少惊慌的性格,总是给周围的人一种沉稳且无所畏惧的印象。以至于时间一久,大家都忘了他拒绝出海的原因。

  绀碧并不是很喜欢海。

  他是曾经那场海难事故的唯一幸存者。应该说,他能够事故发生后几天被找到,而且依然存活,除了奇迹没有其他解释。

  双手揣进裤兜里,绀碧在街巷和河道之中溜达着。加尔冈德是个水路极其发达的城市,建筑主要都用白石搭建,城内交错的道路与河流像网格一一样错综复杂,走几步就能看见在河中划动的小小船只;也是因此,全国只有在这里才有“水上集市”这样的神奇景象出现。

  两个旅人站在河边,对水城的独有风光指指点点、交口称赞,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来;互相追逐的小孩从身边擦过,在石桥上你追我赶,带着一阵风一样的欢声笑语。

  跟着孩童的笑声一同流淌到绀碧耳中的,还有歌声。

    “Ĉi tiun mondon kun espero~”

    “La duo, nepre, iam…”

  会像这样在大街上卖唱的人在加尔冈德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加上唱的确实挺不错,绀碧便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那里围了一群被歌声所吸引的人,其中有不少身着各色衣裙的少女。

  是个男的吧。虽然看不见唱歌的人,但绀碧根据眼前的情况也能做出粗略的推断。

  “您唱的真棒!请问这首歌是……”

  一曲结束,围观的人们纷纷鼓掌。一个比较大胆的黑发少女鼓起勇气,上前向献唱的人搭讪了起来。

  不出绀碧所料,这时他从人群中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一个个头高挑的男子——

  “您问这首歌?恩……是很久以前学到的呢,虽然使用的似乎是很古老的语言,但旋律很优美,您也这么认为吧,美丽的小姐?”

  “啊……是!非常优美的歌呢!”

  少女的声音明显有些惊慌,大概是对这突然的称赞感到措手不及。而其他的女孩子也表现的情绪略微激动,另一个甚至直接走上前去:

  “请、请问您贵姓?”

  相比于少女们,那个唱歌的男子镇定很多,说话的语气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我叫闪光哦。”

  一道金色从人群的缝隙间隐隐溜出,冲进了绀碧的视野。

 

 

  绀碧对缘分这种事很随意,毕竟在加尔冈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也见过不少来自全国各地的旅行者,性格从正常到古怪基本应有应有。

  不过就算见多识广,绀碧也还是对现在坐在他旁边的这个青年感到了难以理解。

  没错,就是刚才在大街上即兴献唱的那个男子,叫做闪光的青年。

  闪光有着一头大概连女孩子见了都会逊色几分的闪亮金发、同样闪耀的金瞳,以及与之形成了强烈反差的麦色皮肤。他身着一件雪白的立领衬衫,以及一件格子条纹的背带裤,打量一下还颇有一种有钱人家的公子气质。

  并且人如其名的,闪光脸上最多的表情就是笑,还是自带背景光的那种笑。绀碧才与他认识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已经深深体会到了这点。

  刚才从一群女孩子的夹攻中勉强挤出人群后便突然黏上了绀碧——大概是看他面善,还和他装起了熟人。在绀碧一脸的莫名其妙下,闪光拼命的向他挤眼神暗示着,他这才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这位是我……一个来旅游的客人,各位小姐还是不要太吓到他了。”

  前面是一群少女火热的视线,身后是闪光有些尴尬的笑,从肩膀上传来了被抓住的触感。

  明明是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成年人。不过说实在的,闪光光看脸的确有几分俊俏,也难怪那些女孩子会被他给迷上了。

  之后绀碧一脸淡定地带着闪光离开了那里,然后就有了现在两人来到架在河上的小石拱桥上的景象出现。

  河道不算宽敞,正好流向城外,面向城外的方向便可以从楼宇之间望见染上一丝橙色的天空和风平浪静的大海;而小石拱桥所在的道路也属于巷道,藏在夕阳照射不到的阴影之中,除非像绀碧这样长年居住的本地人,否则凭外地人基本没有找到这里的可能性。因此,这里的人影也寥寥无几。

  闪光虽然看外表比绀碧大了不少,但行为举止上还没有绀碧沉着。他坐在桥的外沿上,双手撑在沿上,像一个小孩一样的甩动着双腿,扭头看着站在桥内侧的绀碧。

  “你是叫绀碧吧?……和名字一样,你的头发和眼睛都像水一样蓝呢。”

  “嗯。”

  对于陌生人,绀碧并不喜欢多言,平时在水产集市上做生意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这次也一样,所以面对闪光的搭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刚才帮了我,谢谢你。”

  “嗯。”

  “……来聊点什么吧?”

  闪光也注意到了绀碧似乎并不是很愿意和他讲话,苦笑了一下,不过还是在努力想和他说说话。

  绀碧表示很无奈。

  “汝……该不会是没有住的地方吧。”

  闪光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不过绀碧刚刚说出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万一他突然提出要往自己家住怎么办?以目前为止闪光的表现,他完全有可能这么……

  “这个啊,已经没必要了……谢谢你的担心。”

  没有被提出奇怪的要求,绀碧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不过突然的感谢倒让他一头雾水。

  走到闪光身旁,绀碧这才注意到,他的腿上不知何时放了一个小小的沙漏。

  那是一个有些别致的沙漏。古铜色的框架上雕刻着典雅的纹路,青绿色的藤蔓缠绕着铜支柱蜿蜒而上,在沙漏的侧面偏上,一朵有着层层花瓣包裹的金色花朵在其上怒放,精致的几乎能看到花瓣上有着点点光斑在缓慢流淌。

  那一瞬间,绀碧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个蓝色梦境中,河边摇曳的无名花儿。它们有着相似的形状。

  而最神奇的是透明的玻璃中,金色流沙正在流动——竟然是由下至上的。

下面的沙已经快要流光了。

  “怎么样,是个很漂亮的沙漏吧?”

  绀碧看沙漏看的有些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闪光也笑着在看自己,直到对方主动发了声,绀碧才不好意思的收回了好奇的眼神。

  “这是我很久以前的生日礼物呢,我也很喜欢它,所以一直很珍惜的。”

  “……为什么是从下往上?”

  但对于未知的好奇心还是止不住的。能让砂子从下往上流动的力量,闪光该不会是会魔法?绀碧有那么一瞬间在心里做出了诸如此类的猜测。

  “嘛,谁知道呢。它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啊。”

  可闪光只是耸耸肩,摇了摇头。既然主人不打算主动说,那绀碧也不准备继续问下去了。

  “……我也是。”

  “?”

  闪光不再摇晃自己的双脚,安静地望着在楼宇的夹缝中和海平线上露出的一小点夕阳。不知不觉,一天已经快要结束了。

  真是奇怪的发言。绀碧打量着闪光的眼神愈发不解,这个人从出现开始,浑身就透露着违和感……但并不包含恶意。

  “今天是我出生的日子哦。”

  “……可汝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奇怪的发言还在继续。一个成年人竟然说今天是自己出生的日子,是最近流行的什么玩笑吗?绀碧不明白。

  “恩,也是我20岁的生日吧。”

  完全无视了绀碧的疑问,闪光继续自言自语。

  “……汝没生病吧。”

  闪光的话已经到了胡言乱语的程度,绀碧不禁向他投以担忧的眼神。闪光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哈哈的笑了几声:

  “是吧,我的确算是病了。”

  “那……很抱歉。”

  至少自己对此有意识,那应该还能抢救一下……绀碧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给他找个心理医生。

  “不过已经来不及治啦。”

  但闪光用着很轻松的语气说出了听上去不太妙的事实。

  绀碧已经懒得去数这是第几次闪光让他感受到“莫名其妙”了。总之,这个叫闪光的金发男子,一眼看上去能言善辩,但实际上却是个言行古怪的青年,绀碧已经确信。

哗啦啦的海水从桥下流过,在夕阳西沉的同时,无数的河流渐渐带走了这个城市累积了一天的热量。藏在阴影中的小巷也愈发清冷,路灯闪烁了两下,散发出淡黄色的光。

  “绀碧,你今年多少岁啊?”

  “……刚满16。”

  “啊,我竟然是被一个小了自己整整4岁的孩子救了嘛……可我完全看不出来你这么小?!”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东拉西扯。话题从年龄到出身地,再到有趣的经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闪光在说,绀碧在听。

  闪光似乎是来自首都▪安提诺拉(Antinora)的一个音乐世家子弟。原本是个前程似锦的贵公子,但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变故,现在成了一个到处闲逛的无业游民。关于这段经历,闪光也只是一笔带过,想必不会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吧。

  这样聊着自己过去的闪光,在绀碧的眼中,蓦地有种老年人回忆曾经的味道。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夕阳的影响。

  而闪光来到加尔冈德的理由很简单,也很难以理解。

  “绀碧应该听说过蓝森林(Blue Forest)的故事吧?想要给自己母亲治病的少年误入了一片蓝色的森林,那里的河边生长着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蓝色花儿,但花儿的枝干上却有着非常锐利的刺,最后少年让自己的双手变得伤痕累累,把蓝色的花带回去治好了母亲的病……的那个。”

  “我啊,也有个想要实现的愿望。”

  绀碧闻言,不可置否的摇摇头,他是个务实主义:

  “但那只是个童话,汝当真了。再说靠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实现愿望,不如自己努力来的实际。”

  沉默。

  闪光只是无言的看了绀碧一眼,然后扭过头去,低头看着湍急的河水。

  “恩,你说的对。但是我……”

  绀碧不确定那瞬间是不是看到了,有什么东西从闪光的脸上掉落。

  “我已经努力很久了。“

  声音里没了之前的那种轻快和跳跃。

  “……其实,蓝森林的话,吾大概知道点什么。”

  让对方情绪低落,绀碧感到有些愧疚,不禁把自己脑中所想的脱口而出。绀碧承认在听到蓝森林的那瞬间,就想起了那个困扰了他很多年的、真实度异常高的梦境,以及——

  “吾以前曾经遭遇过一次海难。虽然现在也觉得那是吾的幻觉……但吾记得吾确实在蓝色的森林之间航行过,坐在救生的木筏上。河边也有许多蓝色的花,和汝那盏沙漏上的花有着相似的形状。”

  “那场海难夺走了吾的父母。如果那花儿真的能够实现愿望的话,吾的父母就不会过世了。所以汝还是……”

  绀碧突然噎住了,因为闪光正瞪大双眼直直的盯着他,眼神亮的简直可以放出光。而在路灯的照射下,他脸庞上的泪水也清晰可见。

  还真的哭了吗,绀碧有些无语。

  “……是吗,原来是你。”

  闪光完全没有理会绀碧纳闷的表情,只是擅自说道。

  “那时候的人,也和你有着一样蓝的……”

  接下来的话语全部被突然响起的洪亮钟声所淹没。这里就在教堂旁边不远处,巨钟一下接一下的敲着,栖息在这里的成群海鸥同时腾翅起飞,绀碧跟闪光之间有些距离,只能看到他的嘴还在说些什么,但并不能听清。

  而接下来,轮到绀碧睁大了双眼。

  在钟声停止在了第十九下的同时,绀碧眼前的桥沿上,只剩下那个古铜色的沙漏静静的摆放在那里。

  闪光消失的太过突然,几乎就是一眨眼。而在他消失的同时,沙漏上怒放的金色花儿也像流沙一样,旋转着飞散溶解在了空气之中。

  只留绀碧一个人在桥上,被眼前无法理解的状况惊的微微张开了嘴。

  沙漏中的沙子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原本倒流着的沙子现在却和一个普通沙漏别无二致,从上往下流动着,无声的缓慢堆积在已经空虚的沙漏底层。

  只是现在的绀碧已经无暇顾及这样细微的变化。他的脑海中,充斥着闪光整个人消失的那一瞬间,以及最后被淹没在钟声里的那句话。

  绀碧不断重复着,一点点对上了他的口型。

  “拜托了,救救我……”

  倾听者至始至终,只有一只站在路灯顶上的红嘴海鸥。

 

 

【02】

  绀碧直到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为了寻找凭空消失的闪光,他几乎跑遍了整个加尔冈德,但始终没有再次看到那个金发麦肤的身影。

  夜晚的城市里海风相当强劲,所以一般人们都会选择到室内活动,譬如渔民青年们最爱去的夜间酒场,更别提大晚上跑遍整个城市找一个人了。

  但绀碧没法对一个向自己求救的人弃之不顾,纵使他们才认识了连一天不到。大概是少年内心的“正义感”在作祟吧。

  只可惜他没能找到。

  靠着门框休息了很久,绀碧低头看着手中一直握着的小沙漏。他想起了原本长在沙漏上的那朵金色花儿,而闪光就是那样跟着它一起消失掉了。

  好似那一切都不过是他自己的幻觉一般,钟声只是将他从幻觉中敲醒。

  绀碧叹气,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

  人会凭空消失什么的根本不可能。闪光说不定正在城市的哪家旅馆内酣然大睡,或者已经坐上了返回家乡的马车。再或者,闪光这号人根本就不存在,一切都只是自己无聊的臆想。

  明天还要早起,赶紧睡吧。

  这样想着的绀碧,和平时一样简单洗漱了之后,扯下头绳便钻进了被窝。

  海风吹拂的夜里,窗外的教堂钟声又响了起来,在他的梦中回荡。

 

 

   “……每到夜里整点的时候,城里就会有人凭空消失。……“

  啊,说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呢。卢克前辈,这次终于说了些靠谱的事情。

   “我啊,也有个想要实现的愿望……“

  金发青年的面庞上是深深的无奈、沧桑、以及——绝望。

  汝难道是因此才将希望寄托于虚幻之物的吗。

  场景飞速转变,冰冷的海水灌入喉咙和鼻腔的感觉刺激着大脑。人类的求生本能促使他拼命挣扎,但在肆虐的海浪和暴雨之中,这样的挣扎显得太过无力。

  恐惧、厌恶、不舍。

  终于,全身都坠入了海流的环抱之中。呼吸被剥夺的感觉,来自上方的光芒渐渐消散的感觉,被黑暗一点点吞噬的感觉,就像蟒蛇缠绕上了脖颈,将无形而致命的毒液注入了身体一样。

  已经无法挣扎了。他闭上了眼睛,决定就此永远的沉眠。

  虽然很可惜,但已经无能为力。这就是绝望吗?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竟然传来一阵瘙痒和嗡嗡声。被叫醒了?

  漫长的黑暗之后,映入视野的是透着暗蓝的夜空,和由无数璀璨光点共同编织而成的星河。一串闪着荧光的萤火虫成群结队的从眼前飘过。

  支起身子后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艘航行在河道上的小木船里。河岸两边是有着蓝色树叶的森林,它们都不约而同的散发出幻惑的淡蓝光芒。

  河边的蓝色花儿在风的吹拂下摇曳,相互摩擦而发出了沙沙的响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花儿并不起眼,但却有着最为别致的蓝。他看它们看的出神,一时间完全忘记了自己竟然没有死的事实。

  而也是从那天开始,蓝色在他的心中,就成为了奇迹的颜色。

    

    

  绀碧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自己那段可以说是阴影的回忆了,结果今天他很罕见的睡到了天大亮之后才醒,并且醒后还低气压了将近十分钟。

  不过并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他本以为自己睡了一觉就可以忘掉闪光,没想到反而更加在意了。

  说不定吸引他的只是那朵金花儿而并非闪光本人吧。绀碧并不想承认有什么人能让他这样上心,明明这么多年来除了已经过世的父母再无其他。

  小沙漏在昨晚被他拿回来之后,就放在了桌上。虽然依旧精致如故,但失去了金色的沙漏,再也不像绀碧初见它时那样吸引人。

  绀碧觉得这样的自己很莫名其妙。不知不觉间他才发现,自己从醒来之后竟然一直在想着有关闪光的事,从最开始的歌声,到最后淹没在钟声里的话语,在脑海里慢动作回放。

  他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牵挂一个陌生人,直到窗外传来小摊贩开门叫卖的声音时,他才从发呆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既然自己会这么在意的话,那今天就在城里转转,看能不能再遇见他吧。如果没有遇见,那就把这件事忘掉。绀碧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到。

  不过,该说缘分的确是个很有趣的东西吗。

  绀碧刚刚打开门的那瞬间就感觉到了手上传来的诡异重量。果不其然,在压下门把后,就有个什么靠在门外的东西随着打开的门一起滚进了家里。

  绀碧皱了皱眉头,很轻松的躲开了这个突然袭击。会靠在别人家门上……加尔冈德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流浪汉了吧?

  “痛痛痛……”

  “汝不知道靠在别人家门口睡觉是……很……”

  绀碧正准备扫地送走这个不速之客,但口中的话却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没说的出口。

  金发青年正一脸吃痛的挠着刚刚撞在地上的后脑勺,长长的发尾拖在了地上。同样的雪白的立领衬衫,同样的格子条纹背带裤。

  “抱歉啊,我记得你们家的人一向出门早所以才在这里补觉来着,加尔冈德的风实在是吹得人头晕……打扰到了很抱歉!”

  连声音也一样,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昨天突然消失的闪光。

  绀碧看着他的眼神都发愣了。

  “……闪光?”

  而一个劲道着歉的对方这才注意到绀碧看着他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头。闪光露出了一个混杂了惊讶和疑惑的表情,然后露出了闪亮的笑容。

  “少年,你认识我吗!”

  说出来的话却让绀碧傻了眼。

 

 

  “诶~这么说绀碧昨天见过我了?”

  “明明是汝先找来的好吗。”

  “可是对我来说的话,是绀碧主动说认识我的哦?”

  把送上门来的流浪汉、不,闪光,扶起来了之后,两个人就坐在大街边上开始聊了起来。绀碧一字一句的描述了记忆中和闪光相遇的情形,然而闪光却没有丝毫印象。

  被闪光兴趣盎然的眼神打量了半天,绀碧觉得他并不是在说谎。

  “汝……该不会是有失忆症吧。”

  “嗯?没有哦~”

  “那汝是不是有个双生兄弟?”

  “也没有。”

  绀碧一脸茫然。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闪光把嚼着的土产鱼干的最后一截塞进了嘴里,然后吞下肚,仰天露出了一个荡漾的表情。

  “其实听你说这么多,我大概能猜到啦。绀碧碰到的应该是明天的我哦。”

  “……哈?”

  “不过,会像这样说认识我的人,绀碧你还是第一个。别人的话,只要一过12点就会把我忘个一干二净。”

  闪光举起了手中的一个什么东西,对向了天空中悬挂着的太阳。绀碧微微眯眼才看清,那竟然是和昨天闪光拿着的一模一样的金色沙漏,逆流的金沙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

  并且,旁边的金色花儿也在静静绽放。

  “所以我很高兴,能在最后的时间前遇到你。”

  下半截的金沙已经很少了。但能明显看出,比昨天的要多那么一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好好说明一下吗?”

  面对绀碧直截了当抛出的疑问,闪光耸了耸肩:

  “那……绀碧听说过‘逆行人’吗?”

  “……没有。”

  “简单的说,就是一些时间是倒着过的人。虽然平时看着和正常人无异,但每一到晚上12点的时候,他们就会跳跃到正常人的‘昨天’去,每天如此,直到他们自身出生的那天为止。”

  闪光露出了一个有点苦涩的表情。

  “我就是其中之一哦。”

 

 

  绀碧感觉今天他所获得的信息量有点颠覆他的世界观。

  闪光身上所发生的事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行为举止怪异,并且可能还会使用什么奇怪魔法的青年。然而真相却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逆行人。据闪光所言,因为这群人被困在了囚笼一样的逆行时间之中,所以现任国相大祭司给他们取了这样一个称呼。只是,知道他们的人还很少。

  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闪光也没法说清楚。他从某一天开始就突然成为了“逆行人”的一员,迄今已经被这种状况困扰了十年——这还是绀碧告诉了他今天的日期后,两人才一起算出来的。闪光早已连数日子的心情都没有了。

  “……所以汝是想通过那个蓝森林的童话,寻找到从中脱离的办法吗?”

  在经历了这么多看似荒唐但也合情合理的事情后,绀碧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跟上状况了。至少,第一反应不是怀疑闪光所说内容的真实性。

  闪光用有点惊讶的眼神侧视了一下绀碧。

  “明天的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嘛……恩,就是这样吧。”

  闪光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像绀碧这样,没有在一天之后忘记他的人了。在十年的逆行时光中,他渐渐的从一个小孩成长为了一个青年,但其存在本身,也被淹没在了名为遗忘的诅咒之中,连拥有一个能倾诉的对象都是奢望。

  他哭泣过,抗争过,因为这太不公平。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闪光是个活在回忆中的人,他也只能活在回忆中。因为对他而言,“未来”只存在于“昨天”。

  十年溯洄,时间对他开了一个太大的玩笑。

  绀碧看着青年的脸上混杂着悲愤和无奈,却又有着难以言喻的平静的表情,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那种话语,并没有办法解决问题。

  最可怕的莫过于时间的消磨,让人在得不到回报的、没有尽头的努力中,一点点侵蚀掉你的希望,直至堕入黑暗。

  “昨天,也是汝的明天,就是汝出生的日子了。那之后,汝会怎样……”

  闪光很明显的抖了一下。

  “……这个答案,绀碧不是比我还清楚吗。”

  坐在桥沿上,注视着黄昏下夕阳被海水逐渐吞噬的人。逆流的金沙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飞散的金色花儿。浑厚的钟声宣告着时间的终结。

  那就是逆行人的结局。

  漫长的溯洄,注定只能在时间囚笼里等待着真正意义上的消散。

  绀碧终于明白,在那段最后的时间里,闪光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包含的,不仅是期盼。

  ——那也是渴望被奇迹拯救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神。

  就像在黑暗中漫漫夜途里行走着的旅人,突然看见了曙光一样。

 

 

  于是在那之后,绀碧主动的请闪光吃了一顿饭。地点是他还从来没有去过的酒场。

  闪光也毫不客气的就接受了邀请。毕竟对现在的他来说,矜持什么的,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汝……吃慢点啊。”

  端上桌的烤鱼很快就被闪光扫荡的只剩了半个骨架。绀碧觉得几天之后从海上归来的船团团员们,估计就会有跟闪光现在一样的吃相。

  然而关心的话语并没有被闪光听进去,只见他拿起手边的酒杯就仰头往嘴里灌,样子简直和之前与街上那些美丽女孩交谈的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判若两人。

  “对我来说,有意义的只有现在嘛。”

  虽然酒的浓度并不高,但闪光的脸上已经能看到一丝红晕,只是人似乎比平时还精神了许多,完全没有醉酒的迹象。难道这就是成年人?

  绀碧把右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着这样的闪光发起了呆。

  也是啊,这样的活法,对你来说也会轻松一些吧。

  脑中不禁一阵胡思乱想,绀碧的眼神也渐渐游离到了被闪光放在桌上的小沙漏,以及那朵无名的金花儿上。

  “说起来,那花儿叫什么名字?”

  “蔷薇。”

  明明喝了酒,闪光倒是回答的飞快。

  “啊,这就是被奉为神圣花的蔷薇?”

  蔷薇是被埃尔缇梅特全国奉为神圣花的一种花。相传蔷薇拥有很神奇的力量,别说是贵族,就连皇族都不能擅自将其私有化——然而闪光却拥有这样的花,尽管只是一朵。

  “恩。因为蔷薇只生长在安提诺拉的世界树四周,绀碧没见过也是正常的吧。”

  在埃尔缇梅特人人皆知的建国传说,就是建国之人在因为洪灾而迁徙的途中与三头极龙立下了契约,于现在的安提诺拉种下了一颗富有灵性的神树之种,也就是现在的世界树,并以它为中心开拓了国土。世界树会向埃尔缇梅特人降下神谕,并且每隔五十年便会从世界树的果实中诞生一男一女,初代国王便是其中第一人。

  拥有这样的传说,世界树在国人心中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那,汝为什么会……”

  绀碧倒是没想到,从没打算离开加尔冈德过的自己在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看到被奉为神圣花的蔷薇,而且还看的如此真切。

  “这个啊,我最开始拿到这个沙漏的时候就……说起来,都没来得及问他呢。”

  闪光用一种绀碧非常熟悉的眼神低头看着桌面,左手撑脸,右手食指一下下的叩击着木桌。

  那是绀碧在闪光脸上看到最多次的,陷入回忆的眼神。

  “他的眼睛很好看……如果蓝森林真的存在的话,一定会是他眼睛的那种蓝色,我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吶,这就是你给予我的祝福吗……”

 

 

  绀碧恐怕从未想到,自己会把一个认识才两天的陌生青年给带回家。不过这两天已经发生了太多他从未想过的事情,也不缺这一件。

  时间已经是深夜,但闪光一踏进绀碧的家门就一阵大呼小叫的窜来窜去,直到挨了绀碧以担心扰民为由给了他一击腹拳后才总算消停了下来。

  两人在酒场聊了很多,其中有不少内容是绀碧已经从“昨天”的闪光口中所听到过的,但他还是很耐心的听闪光再说了一次。对现在的闪光而言,光是能有一个像绀碧这样的倾听者存在,都难能可贵吧。同样的,绀碧也把昨天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闪光。

  绀碧也终于下定决心,要帮助闪光脱离这个困境。

  “绀碧想帮我?”

  明明是个除了外表就没有一点成年人该有的样子的闪光,在说出这句话时露出的笑意却让绀碧觉得深不见底。

  桌上放置的朴素沙漏中,细沙一点一滴的滑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无声的记录着时间。窗外的月光穿透而入,仿佛给它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幻蓝。

  “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生日礼物啦。”

  闪光确实是在面对自己说着这句话。但在绀碧眼中,这灿烂的笑容,给了他一种同时也在回应着其他什么人的错觉。

  当然,绀碧是在十年之后才察觉到这点的。因为在那之后不久,12点的钟声便在城中回荡了起来,二十四下撞击冗长而又转瞬即逝。

  而闪光也和昨天一样,在钟声响起的那刻就再次消失在了绀碧的眼前——

  ——伴随着落在绀碧额头上的轻柔一吻。

  “谢谢你。”

  绀碧睁大了眼睛。

 

 

  “啊啊~已经要没有时间了呢……”

  深夜的加尔冈德的街道上一片清冷,完全看不出来这里就是全国有名的繁华水都。金发的青年不禁用双手抱胸,摩擦着双臂以达到稍微从海风中温暖一下自己的目的。

  啪嗒,啪嗒。除了风声,青年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股谜一样的孤独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嘛,反正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嘛……“

  闭紧眼甩了甩被强烈的海风给吹乱的额发,同时也一起抛去了心中的负面情绪,青年拐进了一条避开了风口的小巷,靠坐在了石砌的台阶上。

  “不过加尔冈德的海风还真是……明明都来了这么久了也还是不习惯啊~“

  青年用自嘲的语气说着,仰头望起了黑夜中的星星。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身后的木门毫无防备的被打开了。青年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打了个激灵,立刻站起来对着门里的人鞠躬道歉:

  “啊!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坐在您家门口……“

  开门的是一个束着单马尾的少年。抬头望着高出他好一节的青年惊慌的样子,少年也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向青年伸出了右手。

  “闪光,刚才……不,明天的汝已经跟吾说过了,今天的汝也会在吾家门口过夜。”

  单马尾少年的长发和瞳孔,都是和加尔冈德的海一样的湛蓝。昏黄的灯光从屋内投出,少年的身形因为逆光而略显模糊,青年不禁看的有些呆滞,忘却了紧张。

  青年并没有看清少年那时的表情。但那时的他相信,少年的眼神中一定蕴含着这世上最美好的情感。

  “进来吧。吾名为绀碧,请多指教。”

 

  无法被颠覆的时光,正在悄悄被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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